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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旅途后续章节 CHAPTER 05 [更新至CHAPTER 05]
CHAPTER 05

雪姑娘抬起纤细的玉指,她所触之处,便化作无暇的银丝,她将雪作的纺丝编作无边的笼纱。

那是属于斯拉夫孩子的零碎脚步吗?她悄然倾听着。

他尝试着奔跑起来,然而脚下的银白如此柔软,使他举步艰难。湿润的气息化为轻盈的白雾,当它轻柔地爱抚幼小的面容时,冻伤的敏感却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无法寻觅到任何痕迹,哪怕是动物踱步留下的隐踪。

澄澈的紫晶似乎蒙上了沮丧的惨淡,任由浅淡的金色披散在精致的轮廓上,他无奈地停息下来,却没有向四处张望的欲望。


“美丽的孩子,沉睡在我的怀抱中来,它们多么纯净。”凛冽的风声是她低吟的旋律,她的声线寒澈无比。


你逃不出去,因为你只能属于此处。


“孩子,我所爱的万尼亚,细心听着我所说的话,”在他意识中所跳动的影象,来自一位深棕发色的女士。

“跟随它的歌唱的乐音,你便能找到我。”年轻的少年多么喜爱这温柔的浅笑,世界上毕竟也没有比自己更熟知她音容的人了。


是它的声音!他是知道这轻巧的鸣叫的,那是指尖划过琴弦的光泽,只属于他母亲的音色。

“Мам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他失声叫起来,惊醒尚在林间栖息的孤鸟的,是少年干涩却清楚的发音。


听我的咏唱吧,我最亲爱的孩子。


它的声音中断在无垠的严寒中。

而它的奏者,那依靠于松树枯老枝干的年轻女士,好似一尊圣洁的雕像——她的眸子有着北欧式的深色调,柔软而温醇。

“万尼亚。”怀抱形态优美的乐器,她的声音几乎无法令人觉察。

您的言辞,那最令我愉悦的清唱,我将它们忠实地埋藏在记忆中,好让它们光彩依旧。



来自神经的痛楚使他得以在潜意识的幻境中利落地解脱出来,而乘机来袭的雪反射,则准确地刺穿了由紫罗兰包裹的瞳孔。他报复似地抓起以金丝花纹装饰的平织帘布,却最终抵挡不住这位桀骜却美丽的不速之客。


您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我的母亲?


“咔。”柔和而短小的闭合声响后,那张秀丽的面孔再次映射在斯拉夫人的眼瞳中。

“布拉金斯基先生,恐怕Россия将需要停驶一段时间……”顺应着纺织的纹路,东方人轻轻地拉了拉衣领所起的微小褶皱。

“谢谢您……”然而当他与对方的眼神再次不期而遇时,那双显得有些惊恐的乌黑眸子却为他带了几分不安与诧异。本能似地抚上缺少血色的脸庞,铁锈气味的粘稠液体便顺着冰冷的手指流淌下来,遗留下暗红的浊渍:他歉意地苦笑着。

“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

来自陌生指尖的温度确实温暖得出奇,年轻的斯拉夫人并没拒绝对方的唐突,他由衷地喜欢这稀有的情态。

“耀……王耀先生,”忽如期来的清澈语调,“我记起‘她’的名字了,它应当是多么清晰!”
却带着孩童特有的俏皮。

“‘她’”?浮现在东方人容颜上的,是几乎无辜的迷惘。

“维拉.布拉金斯卡娅(Вера Брагинская),我母亲的名字。”对方甚至以为他连痛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您包扎所采用手法,的确像极了她,”斯拉夫人的眼睛眯成一条优美弧度的细线,“‘孩子,勿需恐惧’,那位女士不会忘记加上这句话……”而喜悦的气息却从他的面容中渐渐褪去,直到那无助的苍白再次透露出来,他近乎无奈地垂下眼帘,隐逸于其中的,似是绝望的悲怆。

“对不起,先生……”东方人并不明白为何这些词句从他的唇间飘出时,是如此自然,有条。

“不,”金色的头颅再次抬起——他的额线几乎触到了对方乌黑的发丝,“我应当对您的恩赐满怀感激之情,您让我将一切都记起来了。”

“作为回礼,我希望能将‘维拉’的一切向您道来,但愿它能为您带来微薄的欢乐。”他继续说道。

“感谢您珍贵的好意,我正谨慎地倾听着您的话语。”他的发音依然有着令人沉醉的温存。


修长的木制琴把尚且遗留着光漆的痕迹,斑驳却通透,它正驯服地躺在年轻奏者的肩线上。

“……献给王耀先生……以及,我所爱的母亲,维拉.布拉金斯卡娅。”

轻叹过后,他再次将手指屈伸——他的肤色是天生的惨白。

令忠实的听者意外的是,这位被鞑靼人称作“孩子”的歌者并没有如习惯般吹出序言的喜哨。明阔的高音,宽仁的低音,这些灵巧的舞者,此刻却彷徨地交缠于颤动的钢弦上,如同逆流的潮水般艰涩不开,那是眼前西伯利亚山地千年久远的风冻——它们脚踏的舞点,是惶恐的徘徊。

抒情诗的字句溶在斯拉夫人微带沙哑的声线中:

“她生于华贵殿堂的摇篮中,”
深陷的眼窝中藏着褚褐的晶石,令浮夸的光耀亦黯然失色。”

“这似是瓦尔基里的幼小女孩,本应属于循规蹈矩的华境——她应当享有父兄的荣誉。”

“可惜天知道从这女子口中唱出的咏叹是什么事物,那怪异的日耳曼腔调,”

“哦,高傲的姐姐所虔诚供奉着的,以赤尖晶点缀的冠冕,维拉的成年贺礼,”

“却跌落在雕花窗下的轻纱中,落跑的孩子,不守规矩的小人,”

“卡佳的眸子中,愤怒如藤蔓般蔓延不绝。”

奏者眼神低垂,

“年轻的幼生伴随着温婉的母亲,‘您的不应如亲爱的姐姐般度过您的年华’”

“出逃的叛徒啊,可人的女子。”

“音乐是她最后的天赋,那简直就如同她的话语般清晰可感,困苦的工人为她欢呼着,”

“当银白降临在彼得陛下的都城时,手执请愿书的瘦弱女子立于骏马前头,而它身着华美骑衣的主人,有着姐姐雍容的轮廓,”

“玷染卡佳刀镐的,是维拉猩红的血液。”

终曲之音如此短促,好似哀伤的歌者跌落于黯淡的舞台之上,再也不愿醒来。

“伊万先生……”不寻常的抽噎使斯拉夫人缓缓提起他无神的紫色眼瞳,他倾听着蒸汽车轮飞转的回响。

“您告知我……太多了……”然而他却从未目睹过东方色彩的伤感。

被白纱笼盖的黑色晶体,却有着柔美的光泽。

他仅以深紫的眸子注视对方,一片淡默。


不见五指的黑暗随Россия的高声呼啸降落在乘客高贵而忧愁的容颜之上,接而将视觉的一切暂时全然吞噬。

显而易见地,训练有素的列车员并没赶在她进入隧道的一刻点燃那昏黄的照明煤灯,然而他迅速纠正了他的过失,以防为人所笑话。

在他耳边响起的,是斯拉夫人拨动车厢门把的声响,他步出宽敞的回廊。

诚然东方人并不知道方才的遭遇意味着什么,他只觉那股在黑暗中不知来历的冰冻,足以渗透他瘦削的体肤,那彻骨的凛冽,而它却似乎遗留下了莫名醉人的甜美。


他一无所知。



亲爱的王耀先生,您可知道,维拉.布拉金斯卡娅,当她从人们的无奈的叹息中彻底沉睡后,我遇见了我可爱的姐姐,年轻的妹妹,以及慈爱的阿尔洛夫斯卡娅夫人;而在那一年,即距今十一年前,我第一次听到了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名字。


[TO BE CONTINUED]
有关的解释:

1.瓦尔基里:原语为Valkyrie,挪威和日耳曼神话中奥丁的侍女们,又称“寻找英灵者”。她们骑着马与“野猎”幽灵一道出巡,或者化作天鹅飞向战场,为瓦哈拉殿堂收集阵亡的武士。她们是日耳曼神话中的神灵,同样也是身披闪亮盔甲,骑着骏马在天空中飞行的少女战士。作者在此处理解为“女战神。”

2.Мама:类似于眉毛语中的”Mummy”,露家儿语中的“母亲”。

3.十一年前:即1905年,相信熟悉露家历史的大人会明白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与文中描述有关的事件是,1905年露家发生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相关请参照“互动百科”之条目,LINK如下:

http://www.hudong.com/wiki/1905%E5%B9%B4%E4%BF%84%E5%9B%BD%E9%9D%A9%E5%91%BD

4.“维拉(Vera)”与“卡佳(Katja)”相关的解释请参照CHAPTER 02注释,请容许作者暂时不公开设定。

5.本文的灵感来源为苏.联歌曲“战壕”,虽然再次穿越,但是自觉十分感人。
http://rm156434233123.cqjwz.com/usermusic/11258%D5%BD%BA%BE.mp3
Posted by Christine.S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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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露中-R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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